武汉废墟中的城中村郭徐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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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凡规模较大的城市，必有城中村，无论何地，皆是如此。快速发展的城市面前，散布在城市各地的城中村的节奏仿佛慢了半拍。漫步城中村中，仿若让人置身上个世纪。关于城中村，世人争纷不已。一方面，城中村为从全国各地前来城市谋生的底层打工人提供了栖息之地，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；另一方面，迷宫般的城中村又成为城市的藏污纳垢之地，例如吸毒、赌博、卖淫嫖娼等违法活动，此实为城中村的负面影响。笔者曾经游历各地的城中村，并曾相当一段时间生活在城中村里。因此，毫不夸张的说，笔者也算是从城中村里走出来的孩子。

    出于地域的不同，对于城中村的称呼也各有不同。一般来说，大多城市的城中村都称为“XX村”，例如西京的“吉祥村”、济南的“张家村”等等，这种往往是从传统的自然村演进而来。与此同类型的还有“XX寨”，比如西京的“鱼化寨”“罗家寨”等等。村落临近河流的，往往称为“XX湾”“XX滩”，例如兰州的“张苏滩”“焦家湾”。村落建在矮山丘陵上的，往往称为“XX岭”，比如武汉的“郭徐岭”“茅屋岭”。此外，由于城市化的建设，使得不少城中村在拆除搬迁后，为了应对城市化的要求，往往改掉“XX村”的叫法，而是变为“XX社区”，尽管如此，其城中村的内核仍未改变。    闲话少叙。    终于，在一个深秋的夜里，笔者来到了位于武汉蔡甸区的郭徐岭。尽管地处南方，可在几场雨过后，气温骤降，走在秋夜，冷得让人打起了寒颤。我只能步履不停，好让自己温暖起来。好在此地面积不算太大，转完也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。

    作为城市边缘的城中村，郭徐岭早早地已被列入拆迁计划中。因此，当我到达此地时，村子里相当一部分楼房已经被拆除了，只剩下遍地废墟，场景一片萧索。即使没有被拆掉的楼房还剩很多，但大多也已人去楼空，毫无烟火气息。凡事都有例外，尽管“上面”早已发出拆迁的命令，可仍有几家“钉子户”照住不误。钉子户如巨人一般，挺立在废墟之中，成为黑夜中的唯一亮光。    郭徐岭一带曾经极为热闹，这是出了名的。也许由于此地处于城市边缘地带，对于此地的管理力度不如城市的核心地带，因而为此地藏污纳垢提供了可乘之机。据说此地暗娼明娼是出了名的多，至盛时，一条街甚至同时出现十几位“站街女”。浏览此地曾经的照片，方知所言不虚。可此时的这条街，放眼望去，只剩一片废墟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暗淡的月光在此地起不到任何作用。街道毫无半点生气，全无当年热闹场景。想到此节，顿感唏嘘不已，只觉一切都如流水般变动不居。   


     废墟之中，有一种说不出、道不明的气息，单是闻到这种气味，就能够让人联想到破败不堪一词。但这种气味又让人感到熟悉，仿佛来自遥远的童年。在废墟间的小路徐行，会顿时被这种气味包围，好在这种味道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。那些等待被拆除的楼房中，其大门、窗户、装饰物，凡是值钱的、可拆卸的，都被拿人拆去卖钱了，房屋又成了原始的毛坯房模样。但是，其间岁月的痕迹，已然无法抹去。一些门面房前或是外墙上，仍然贴着“XX按摩”“XX足浴”“成人用品”等字样。但显然，这里已经成了任人进出的无主之地。

    这些楼房内部混乱不堪，玻璃碎渣、生活垃圾被胡乱地堆在地上。不临街的房间里，已经风干的人类排泄物点缀着房间里为数不多的空地，隐隐约约地还能闻到尿骚味。在一些较为“干净”的房间里，甚至还能在地上发现被用过的避孕套。不难想象，隐蔽的废弃房屋，成为一些人寻欢取乐的地方。

    尽管郭徐岭的夜极为安静，但不时仍有汽车、行人在午夜的村中游荡，似是寻找、又似等待。他们是否也在寻找当年的传说？是否也在为一片废墟唏嘘不已，然后叹声离去？这我不得而知。但显然，他们并不是本地人。

    凌晨一点，远处废墟尽头的麻将馆发出微暗的光。走的愈进，灯火愈明，直至脱离黑暗以后，逐渐能听到房间里搓麻将以及牌友喧闹的声音。我不禁惊叹麻将房顽强的生命，竟能在如此凄清冷寂之地存活。转弯出了村口，几家挨着在一起的饭馆、以及街边的大排档，随着酒客的离去，也逐渐收摊。

    深夜湿气浓重，空气也显得朦胧了，湿冷的空气为自行车座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露水，也打湿了我的外衣。我回头望向废墟，伫立片刻，忽困意袭来，踏月归去，仿佛从来不曾来过。